茗香袭人——红楼梦中的茶文化
文/寒食
有人说《红楼梦》是一部百科全书，此言并不为过。它虽然是一部小说，但在装饰、医学、饮食等方面都多有涉及。而茶又是我国必不可少的饮品，因 此《红楼梦》一书对茶多有提级，我想不如说上一说。
在《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抛父进京都”中提到贾府之人用饭后以茶漱口，本是以此形容贾家的奢华再则借以细写黛玉的小心谨慎，然细寻起来却又极有道理。饭后用头道茶漱口不仅有清洁口腔的功效而且可以使唇齿留香可谓一举两得。难怪古人有书云：“人固不可一日无茶，然或有忌而不饮，每食已，辄以浓茶漱口，烦腻顿去脾胃自清，凡肉之在齿间者，得茶漱涤之，乃尽消缩，不觉脱去，不烦刺挑去。”（1）
以茶漱口仅仅是个开始，到第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便是对茶文化的一个大展示，虽然作者仅寥寥千余字，便对茶叶、饮茶用水、饮茶用具及煮茶之法都有所提级贾母携众人刚刚坐定，超然脱俗的妙龄女尼妙玉便前来献茶。贾母道：“我不吃六安茶。”妙玉笑说：“知道。这是老君眉。”对此一言一答，想读者必定生疑何为六安茶，又何为老君眉？六安茶又称六安神茶，明人云：“六安可入药，但不善炒，味苦而不发香。”（2）而整日滋补的史太君自然不在乎六安茶的这点药效，不喜这种味略次之的茶也是常理。而老君眉却是“自成一家”（3）的白茶的名贵品种。而后贾母又问是什么水，妙玉答曰：“旧年蠲的雨水。”看来这冲茶的水也是有一定的讲究的，古人饮茶之水讲究“清、活、轻、甘、冽。”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在没有空气污染的地方雪水、雨水自然是符合条件的。然后文又提妙玉招待薛林二人却用自己珍藏的梅花上的雪。这梅花上的雪自然比那隔年的雨水更上一层。古人便有“试将梁院雪，煎动建溪春。”（4）之语，何况梅之雪大概也借有梅之香，如此看来妙玉是拿出雪之极品来招待薛林二位了。至于茶具就更是讲究。先看看妙玉因刘姥姥用过就要扔掉不要的那个成窑五彩盖钟。成窑是明代官窑出的瓷器，是品茶的上品，而五彩者又是上品之上品，而妙玉却要弃之，可见她与薛林二人用的物件是何等的精贵。那（分瓜）（瓜包）（jiǎ）是用一（jiǎ）形模子套在小（分瓜）（瓜包）之上待长成后风干制成，而点犀（qiáo）则是犀牛角之中的精品所制而成。此二物本是奇物却又都是古玩，什么“晋王恺珍玩”等等，足见作者极言其珍贵无比。好茶、好水、好具如不会冲制那便失了色，在此作者仅用一笔却全含冲茶之理。“妙玉自向风炉上扇了滚水。”原来散茶不似团茶，如用沸水冲泡之则太烂而失品。妙玉不愧为品茶的行家。
此外茶与一些风俗还有联系。如第二十五回，凤姐打趣黛玉云：“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原来茶与婚俗大有联系。宋人云：“种茶树必下子，若移植则不复生子，故俗聘妇，必以茶为礼，义固有取。”（5）可见宋代便早已有了此习俗。难怪凤姐以此打趣黛玉
《红楼梦》是一部奇书，我们均可从各方面对其细加推之，而过细的推敲又会使之失去小说的本色，姑且如此罢。
说明：
（1）祥见《遵生八笺》
（2）祥见明代陈继儒《农圃六书》
（3）宋徽宗《大观茶论》中有“白茶自为一种，与常茶不同。”之句。
（4）祥见宋 李虚己《建茶呈学士》
（5）祥见宋人《品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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